反华排华忧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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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历史上有华人移居海外至今,反华排华一直是一项风靡全球的“体育运动”,此起彼伏,从无间断;它和反犹太人、反印度人、反白人、反黎巴嫩人甚至反美情绪一起,组成了世界上族群冲突和族群仇恨的一道仇外“风景线”。

早在1590年,菲律宾就在马尼拉建造“涧内”划定华人的居住区域。1585年至1890年,西班牙政府于粤闽招募华工,最后导致华人多过菲律宾土人,随限定华侨人数不得超过6000人,并于1630年、1639年、1662年三次借故屠杀苦力劳工,华工被杀害50000多人。

美国排华,始于加州矿区。1853年,加州州长毕加勒在给议会的一封特别咨文中宣称﹕“采取各种方法阻遏中国的移民潮是非常重要的”。1882年,美国违反1880年的中美续约单方面通过排华法案。1885年9月2日,以反华闻名的“劳动骑士团”在怀俄明州屠杀华工,暴发了“石泉事件”:中国城79间棚屋全被烧掉,28人被无辜杀害,15人受枪伤,26人逃入深山躲避,结果全被狼群吃掉﹔幸存者身无分文无家可归,700多人的财产损失殆尽。1900年,在檀香山藉检疫为名放火焚烧唐人街,华侨不仅财产损失260万美元,而且死伤很多人。

加拿大在1885年太平洋铁路建成后,因劳力过剩,加国政府即颁布税法案,华人入境须缴纳人头税50元,15年后增至100元,1904年又增至500元,1913年竟完全禁止华人入境。

澳洲自1901年成立联邦政府之后,在“亚洲人抢走澳洲人工作”的思想指导下,正式宣布实行“白澳政策”,禁止包括华人在内的有色人种入境,并限制有色人的权利。同时,设有奖金,鼓励公民向政府检举非法入境者。

中国的舆论和历史教科书告诉我们:落后就要挨打,由于中国在十九世纪中叶起一直处于落后地位,因而饱受西方列强的欺凌。但是,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华人依然在世界各国遭到排挤;即使在中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之后,中国的经济得到了巨大的发展,国际地位也得到很大的提高,但是,海外华人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反华排华的浪潮依然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发生,“中国强大了,海外侨民不再受歧视”的愿望一再落空。

印度尼西亚一直有着反华排华的传统。从1959年至今,印度尼西亚从来没有停止过反华排华。1959年12月9日,印度尼西亚发生严重危害中国和印度尼西亚友好关系的排华活动。1965年,印度尼西亚军警就曾掀起反华活动,袭击中国使馆,枪击使馆人员。1998年5月,印度尼西亚发生了针对华人、经过精心组织策划的极其野蛮的骚乱。据印度尼西亚政府事后迫于国际社会压力公布的调查结果显示,此次骚乱华人的财产损失已无法统计,在骚乱中有1190人被烧死,27人被用武器打死,其中绝大多数是华人,骚乱中华裔妇女有160-180人被强奸,其中20人被残害致死,且有证据显示印度尼西亚军队参与了集体强奸华裔妇女事件。

从1977年开始,越南从北到南全面展开反华排华,对华侨进行歧视、排斥和迫害,致使许多华侨家破人亡,倾家荡产。有的地方甚至出现全家投河,跳楼自杀,以及引火自焚等人间悲剧。那些被迫从海上逃离越南的难侨,乘坐的船绝大多数为缺水、缺粮和缺乏远航设备的渔船,因此,多次发生船翻人亡和遭受海盗、越南军队的抢劫、奸淫、杀害等事件。

继2004年9月西班牙温州鞋被焚烧、俄罗斯中国货遭围堵、法国中餐饮业因卫生问题被报刊系列报道从此一蹶不振、罗马尼亚华商遭警方频繁查抄无理罚款敲诈勒索等等事件之后,马来西亚于2006年5月发生又反华暴乱,华人商铺遭到破坏,一些华人也受到针对性的攻击,暴民甚至扬言要扫荡当地华裔居民。2006年4月,太平洋岛国所罗门群岛也发生排华事件,暴民不满当选的总理,把矛头指向了当地华人,指责华人操控商贸政治,令当地人忍无可忍。

这样看来,中国落后华人要挨打,中国富强华人照样还是会挨打,华人挨打与否与中国的落后还是富强没有直接的关联。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海外华人五百多年来一直被人憎恨被人歧视被人迫害呢?

历史上不同时期的仇华运动都有着一些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合理和不合理的理由混合在一起成为了憎恨华人族群的动力;事实上,排华仇华情绪包含着极深的偏见,并不是可以通过摆事实讲道理就可以化解的。美国印度裔学者苏撒(Dinesh D’Souza)在谈到反美情绪时认为:反美情绪是出自嫉妒美国成功的心态。其实,排华运动,和反犹太人倾向、反印度人情结一样,确实在很大程度上与华人在某些地区的成就有关。

由于华人能够吃苦耐劳,加上强烈的获利欲望,移居海外特别是东南亚的大批华人发财致富,逐渐形成了一个特别的社会阶层。在印度尼西亚,华人只有全部印度尼西亚人口的百分之三,却控制了印度尼西亚百分之七十的私有企业;越南华侨这百分之三的少数,却曾控制了越南一半的商业;柬埔寨的华人也只占全国人口的3%,但控制了柬国80%的经济命脉。这种情况在马来西亚、泰国等其它东南亚国家同样存在。

华人的勤奋,使他们大多富甲一方,但华人的财富也受到许多当地人的嫉妒。当贫富差距悬殊到达一定程度又无法疏导时,矛盾就会爆发,社会就会动乱,华人就会成为发泄的对象。因而就有了1964年缅甸奈温政权实行“国有化运动”,仅仰光一地就有700家华人企业被收归国有,致使许多华人、华侨在顷刻间家破人亡。1953年柬埔寨独立取得主权后不久,政府为压制华人,宣布禁止华人从事18种行业,限制华人经济发展;1975年4月17日,柬埔寨共产党取得政权后的第三天,即向全国发出通令,全国人民全部撤出城市,到乡村开荒,每人只允许随身带一些衣服和日用品。当时全国华人在一夜之间,变得一贫如洗。

发财致富,历来是华人的强项,但是不愿融入当地的主流文化一直成为海外华人的硬伤。华人大多自恃来自有着五千年文明的古国,岂能归顺“蛮夷”“番族”,即使身在海外,依然心向祖国,一副“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的情怀。这种故国情结,在获得祖国称颂的同时,往往也会使当地人对华人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猜疑。在投资方面,这种故国情结也有着强烈的反映:据中国统计数字显示,“目前中国的外来投资中,百分之七十以上来自海外华商”。日前,澳洲工党领袖比兹利指称澳洲第四富豪、中国首富施正荣剥削澳洲人的智慧,在中国设厂赚取暴利,便是将猜疑明明白白地转变成了指责。

由于风俗文化政治宗教等方面的巨大反差,必然会产生华人与当地种族之间的矛盾。由于西方社会的民主宽容以及宣扬多元文化,这种矛盾不会强烈到对抗的地步。但是,宽容和忍耐并不等于融合。我们经常会注意到,凡是华人居多的地方,白人就会很快搬走。可是在东南亚地区,当地人的素质就不可能达到让华人自由发展的水平,他们对华人的发展设定了苛刻的限制,有时甚至会达到不合情理的地步,例如,有些国家就明文规定华人不得注册经商。

另外,具有中国特色的一切向钱看、假话欺诈的恶俗风气以及不愿意与他人分享财富或是提供机会给较弱势群体,一旦随着移民蔓延到了海外,必然会引起居住国国民的反感。当这种反感的情绪积压到一定程度,必然会形成当地居民的反华排华运动。西方商人甚至老一代华商也不得不承认﹕一旦中国人进入到哪一个产业,哪个产业就绝了﹗意思是说,中国人的竞争力简直无法抵挡﹔而另一层意思是说,中国人不会把这个产业链条延长,以充分考虑到利益相关者的生存。中国货的大肆倾销和中国伪劣产品在海外的泛滥,就导致了西班牙人焚烧中国货和对华人的排斥。在非洲,从南非到莱索托、赞比亚和尼日利亚,民众对所谓的“中国廉价货海啸”的怒火越来越大,掀起了一股“抵制中国产品”的浪潮。据说,当中国总理温家宝访问一个非洲小国时,询问该国部长为什么抵制中国货,部长说他买了一双中国皮鞋,只穿了三天就破了,当时温家宝无言以对。

华人身上存在的恶习,都需要海外华人积极面对,如果不反省自身存在的问题,不能积极地融入当地社会,只是一味谴责他人的种族歧视,反华排华的问题就会很难找到解决的办法。

历史表明,中国政府的对外政策也是造成其它国家反华排华的一大原因。近年来,恐怖主义活动被合理化的借口之一,就是美国政府的对外政策。但是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国大陆向东南亚各国输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也成了东南亚排华的借口。1965年,一群印度尼西亚军人发动未遂政变,印度尼西亚军方认为这是共产党在幕后策划,于是大举捕杀华侨,但是参与政变的军事领袖没有一个是共产党党员,受到煽动的印度尼西亚民众亦大肆迫害华人,据估计当时受害人数在五十万至一百万。史论者叙述这段历史时,总是会指出“中国发动东南亚共产革命”在先。

文化大革命期间,中国大陆更向东南亚各国输出文革,同样导致了海外华人的悲惨遭遇。在缅甸,当时的驻缅甸使馆和新华社机关向华侨学生大量发送毛泽东语录和像章,鼓动他们崇拜毛泽东和造反,缅甸政府不得不下令禁止佩戴毛像章,开除华侨学生,关闭华侨学校。其后,中共又违背原先和缅甸政府的协议,允许在中国的缅共领导人公开活动,允许缅共在中共报刊上发表声明,人民日报社论更说缅甸政府是法西斯,介绍和鼓励缅共领导的武装斗争。在中共不断升高的世界革命气氛下,缅甸政府的这些反措施也逐渐演变成了反华排华,甚至发生暴力事件。

六百年前郑和下西洋,据明史称是“欲耀威异域,示中国富强”、“宣扬中国文教,俾天子声灵旁达于天外”;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国大陆输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和文革,据说是为了“挽救世界上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类的三分之二”。中国从古到今一直以“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和文明古国礼仪之邦而自居和自豪,总觉得中国人应该是老大,其它的国家理应朝贡臣服,但事实上几百年来漂流在外的中国人一直处于被歧视欺辱的地位。这种情况的造成,除了中国人本身的文化传统和民族劣性,与历朝中国政府的对外政策不无关系。目前,中国政府正在全球范围内收购企业、寻找能源和文化输出,有报道称,中国已经对全世界36个国家和地区输出了80多所孔子学院和小规模的孔子学堂;这些战略对于中国的崛起十分重要,但是这些战略在实施过程中但愿能吸取历史的教训,不再被其它国家用作反华排华的借口,使海外华人免遭一遍又一遍的欺凌和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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