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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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初识 ~

那年夏天,我为自己定下一个目标,考过英语4级。
我去了外语学院进修英文,和我同宿舍的有另3个女孩子。
其中的一个女孩儿M的哥哥在广东一家公司工作,与这个去出差的老外属同一家公司。
M的哥哥让此老外从广东打电话到重庆的学校宿舍来,让他妹妹可以跟真老外练练口语。
第一次这老外打电话来我们宿舍的几个女生都觉得挺新鲜,叽叽喳喳地围在电话旁轮流跟他说话。
但没过多久话筒就只留给我一个人了,因为当时就我的英文要好一些,能听懂个大概。
后来的几天,其他的女生都不感兴趣了,就剩下我还兴致勃勃地趴在窗台边漫无边际地跟他在话筒里讲着。
一个星期很快过了,他说他要回墨尔本了,我们互留了email继续联系。
就跟N多年前有异地笔友的感觉是一样的。
谈谈天,谈谈地,谈谈工作,谈谈学习。。。
我们宿舍的几个女孩子感情很好,后来我还在M同学哥哥的帮助下进了一家他们公司附近的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工作。
半年后我离开重庆,去了广东。
一直和老外有隔三差五的email联系。
再半年后老外说他又要去广东出差了,刚好我也在那里,很自然的,见了面。
记得我那天下班后直接去的他住的酒店大堂见的第一面。
第一眼觉得这老外跟通常牛高马大咋咋呼呼的老外不同,他身材瘦小,眼睛很大很明亮双眼皮儿,很安静,很老实。
感觉挺一般的,也没觉得长得帅啊啥的,可能当时也根本没去注意这些。
反正一直都是普通朋友,所以虽是初次见面也没有见光死这一说。
但我清楚记得他的眼光是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番的,这令我觉得浑身不舒服,我最讨厌人家这样扫射般的打量。
多年后回忆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老公说清楚记得我那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薄呢子大衣,黑色裤,黑色半高皮鞋,典型的office穿着。
我没好意思抢白他,当然记得了!当初那么讨厌地上下打量。。。。

然后那天我们就在这间酒店的二楼吃的晚饭。
这顿饭在和平友好中进行。
吃了些啥,说了些啥我都忘记了。
只记得我说了很多,把所学的有限的英语都恨不得拿出来用在他身上。
一旦发现他听懂了,我就开心鼓舞,又继续挖掘新话题,哪怕下一话题与之前的话题相差十万八千里。
其实他一直都是个很内向的人,几乎是我问一句他答一句那种。
展开话题的永远是我。
很多时候他都是静静地听我说。这顿饭吃完我印象深的有两点。
他这么大的人了,吃饭吃得满下巴的油,跟3-4岁的小孩儿似的。
还有件匪夷所思的事儿,他和我就普普通通的朋友,中间一直都有1米开外的距离
可当他建议我们合张影的时候他到我座位这边来,挨我很近,还把手搭我肩上,显得很亲热的样子。
一旦照完相他就端坐回去,保持着之前的距离。
我想,咳,大概老外拍照的习惯吧,也没多想。
然后叫服务员来,我坚持买的单,尽地主之谊嘛。
说坚持其实牵强了,因为他根本没跟我争。
然后我就打车回去了,告诉他第二天我下班时间早的话再来和他一起吃饭。
临走前他送了我点儿澳洲特色的礼物,好像有个袋鼠钥匙链和一只考拉笔。那时我工作挺忙的,加班是常事,接下来的几天因为下班都比较晚我就没过去。
但每天会打个电话给他,问问他的情况。
他说没关系,你忙你的,餐厅有个服务员会说简单英语。。。我有同事有时也可以一起吃饭。。。我还找着个散步的好地方。。。再2天后,他说他出差工作的时间结束了,但他还可以待2天,自由活动,问我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哪儿玩。
那时的我把工作铁定是放在第一位的,我不可能因为有个朋友来就随便向公司请假。
不过我有点儿时间还是尽量安排吃个饭啊啥的。
地主之谊后的饭几乎是你一顿我一顿地出钱,因为一早听说老外都AA制的嘛。
我们所待的地方其实很无聊的,是工业区,附近根本没有啥娱乐消遣的。
有天,我问他:你会打乒乓球吗?
他答会呀。
我就带他去了我们公司的娱乐室。
记得经过工厂门口他发现灯火通明里边工人们还在加班加点的他还惊讶了下下。
现在我都还记得他打乒乓球发第一个球的姿势,那叫一个专业啊~~~~
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运动里面,乒乓球是我的强项。
我从小学4年级开始学的,不是专业跟老师学的那种哈,跟邻居哥哥学的。
我就是特别爱好,那时我爸爸的很多同事都称赞我打得挺好。
但我们那时小孩儿一路打来的乒乓球没啥技术含量啊。
有时就教室里两张桌一拼,放几个砖头当网,点兵点将地就开始了。
那时经常谁点我做大将我能把人的王给翘啰。
每天放学后惦记打乒乓,很晚回家可没少挨我爸爸的打。说哪儿了?哦,老外的发球。
只见他斜侧身,右手横板于胸前,左手五指尖捏着球高高举过头顶,
眼神凌厉地盯着左手的球,神情严肃。
然后停顿在那里,5秒都过了,四周一片寂静。
看这架势,我哪赶怠慢啊,赶紧屈膝站稳,随时准备着接球。
然后他一个高抛,球发过来了。
我条件反射顺利接起,感觉球没啥重量,不是旋的。
到他那边的球,他没接起。
我切~~~~~
原来这么菜,吓死我了!
来澳洲以后,我和他爸爸,妹夫,弟弟,朋友。。。都打过乒乓球,可都打不过我。
看来小时候的调皮事还让我为国争光了,嘿嘿。

02 写纸条 ~

有天电话里他说大后天的飞机回墨尔本,先坐船去香港,在那待一天,然后从香港起飞。
那第二天中午他就得退房离开了。
回忆当时,我真没啥感觉,觉得走了也好,
我老是这样打车来打车去,还时不时地请客吃饭,不是我不好客,我一工薪族,确实没啥米呀。
那天下班我们见面吃饭,跟第一顿一样,我坚持买的单(当然他也还是没争),送行嘛。
另外想着人家第二天就走了,他送了我礼物的,礼尚往来我也送了个礼物给他。
但送的啥我真不记得了。
前段时间有天在老公书房收东西,翻出一幅双叠在一起的厚本本
打开来是一副长条型的中国挂历,我一篇篇翻看,里边配的画很古香古色的,绝对的中国特色。
我不经意地问:咦?这都10年前的中国挂历了,是你哪个中国朋友送的?
老公从电脑椅子里转头看我,笑:你不知道?
我:我怎么知道?我知道就不必问你了!
这下他眼睁大了,认真问:你真不知道?!
我疑惑地想想:真不知道啊,Peter?
老公站起来,惊奇地说:你真不记得啦?是你送我的!第一次我们见面?分别时你送的?
咳,人老了,脑子真一点儿印象都没。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点儿。
那时我们公司买了很多这样的挂历,是送给其他企业的,没送完,剩了好些。
当时我肯定是看这东西特别有中国味,就随手拿了一幅送给了他吧。
说回那天,临别前,我说:明天我要上班,就不过来送你了,对了,你明天怎么走啊?
他说:退房,然后打车去坐船的码头。
我:哦,那你一句中文都不会,司机怎么知道你去哪儿呀?
他笑:没事的,应该能明白的。
我想,这怎么成啊?他不会中文,人那么内向,比手划脚人家也明白不了啊。
已经挎上包的我把包放下,从里边翻出纸笔。
我说:不行,我得给司机写个中文的条子。
他笑,阻止我:真的不用,他们知道的,我上次都这么走过的。
我停下,在脑子里想了想,确实幻想不出他要怎么表演别人才知道他的意思。
我坚持写了下来:司机,请车我去坐船到香港的码头,谢谢!
顿了顿,我再问他住香港的是哪家酒店,准备再写张到了香港那边的条子。
他好笑:香港那边的taxi很多会英文的,don’t worry about it。
但还是配合地拿出那家酒店的名片给我,让我抄下名字。
两张条子写完,怕他到时混淆拿错给司机,我又在背面注上英文,一个写“码头”,另一个写“酒店”。
递给他,他收好,真诚地说谢谢!
那天,登船前他给了我一个电话,到达香港后再给了我一个电话,简短报平安。
再过了两天,收到他的邮件,回到墨尔本了。
之后我们继续着隔三岔五的邮件,感情上并没觉得增加什么,最多是增加了熟悉感,知道电脑的那头的人的样子。
照旧谈谈天,谈谈地,谈谈工作,谈谈学习。

02 老外眼里的中国乡下 ~

日子匆匆过,很快大半年又过去了,邮件里他说他又要到中国广东来。
这次不是出差,是渡年假。
我想他们单位福利好哦,还有带薪年假,常年还挺空闲的。
我的工作要是出去渡个假,回来还不堆积如山啊。
他在email里说他这次的行程,先去趟深圳,说那边有认识的朋友,然后再到我工作的城市。
有天晚上,我宿舍的电话响起,接起电话,讲英文,但听声音不是他。
对方很礼貌,问我是不是叫***,再自我介绍他是***。
咦?他和我的老外“笔友”同一个姓,我惊奇地问:哦?那你是不是***的弟弟?
之前我就知道“笔友”家共3个孩子,他是老大,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对方笑,说不是,我是他爸爸。
他解释不得不给我打电话的原因是他儿子到中国有两天了但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他们挺担心的
他手上只有一个中国联络人,就是我。所以希望我联系上他儿子后让他尽快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说:好的好的,您也别太担心,前两天我收到过他的邮件,他说他会先去趟深圳看朋友。。。
放下电话,我还感慨了下下,原来老外也这么担心出远门的孩子呀。
顺带也高兴了一下下的是,电话里对方说的每一句英文我都听懂了的。
第二天傍晚收到他的email回复,说他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
他说这两天他去了一个朋友的家乡,很偏远的乡下,偏远到他买的临时手机卡在那里都没有信号。他明天就过我工作的城市来。
这次见面明显能感觉他说的话增多了,难得能听他整段整段的叙述。
他笑着说他的第一次中国下乡经历。
说看到与城市那么不一样的乡下环境。
说那里淳朴善良大方的人们。
说一路追着他看的呵呵笑的孩子们。
说看到最有趣的一件事是有个人肩上挑着担子,一边一个竹筐,里边装着新生的小猪仔,走起路来小猪在里边一晃一晃的哼哼。
说觉得有点儿尴尬的是没有他单人睡觉的地方,那里也没有酒店,大家几个男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共睡一床。
。。。。。。。。
我津津有味地听着,体会着一个老外视野下的中国乡下,感觉特别的不同。
我们习以为常的事在他眼里会觉得非常有趣。
看他有时腼腆地笨笨地比划着,说到小猪仔时我觉得他跟个孩子似的,觉得什么都新奇,很可爱。
这次他在我工作的城市没待两天,很快就回墨尔本了。
我们的接触仍只停留在吃饭,聊天,最多亲热合影(我也已渐渐习惯了这老外的“古怪”合影习惯)。
他回国,我们继续着时有时无的email联系。
继续谈谈天,谈谈地,谈谈工作,谈谈学习。

04 云山,吃鸟儿 ~

在与老外断断续续的email以及偶尔的电话联系中,时光匆匆,很快又1年过去了。
再见面时记得是在夏天。
那时我已换了新单位,工作是我妹妹介绍的,她在广州一家鞋城里的一家鞋店做翻译。
旁边一家新店还没找到翻译,就这样,我去了那家店做翻译。
别被“做翻译”糊弄到,并不代表我那时英文有多好多专业了哈
客人都是中东国家来的,彼此的英语只要能互相听懂,把生意做成就行。
店里后边放展鞋,前边办公室,上班时就我,老板,老板合伙人的弟弟,三人。
这里比以前的工作轻松很多,工资加上销售提成比以前的工资也高出很多。
但缺点是,一周得上7天班。
可以理解,因为老板一句英语不会,如果有客人来生意没法谈。
不过那时那家鞋城还很新,客人流量少,跟守株待兔似的。
我们通常好久才有一笔订单。
但一笔订单就够赚的呀,因为做的是批发,客人的货都是一个货柜一个货柜地定。
一个货柜就是好几千双鞋子呢。
每做成一单生意,老板都会大方地叫一起出去吃饭,一花就近一千。
这次老外来照例是渡年假(除了最初两次见面他是出差外,以后的都是来渡假)。
我在我和妹妹住的附近帮他订了酒店,他到达酒店直接报他名字就能办理好入住。
与之前没啥娱乐的工业区不同的是,在繁华的广州我和妹妹下班后可以经常带着他一起四处去吃饭,洗脚,K歌(他不唱,喝着啤酒听我和妹妹乱吼),还带他去淘便宜货,买到最物美价廉的东西。
我对妹妹说老外都AA制的,所以我们共同消费的买单时大家一人出一份钱。
每次单来,妹妹就除以三,有时心算不过来,还拿出笔在纸上用上了算式。
然后我就掏钱付2人的份(那时妹妹的工资交给我在管)。
老外呵呵笑,说过好几次他来付,但见我和妹妹这般坚持也就没再勉强。
我和妹妹是非常贪吃的人,老外这次跟着我俩吃遍了附近我们认为最好吃的店,粤菜,川菜,东北菜,湖南菜。。。。
老外也不挑剔,啥都吃,鸡爪,肚丝,大肠,腰花。。。
一大盆飘满辣椒的水煮鱼摆在眼前,他一个很少吃辣的人照样和我们一样,吃得可带劲了。
我和妹妹租住地的楼下是一条繁华的小街,很晚夜市都不收,很早又有人开始喧闹着卖菜了。
那条街的尽头,榕树下,我们仨经常坐那吃宵夜。
他有时喝啤酒,有时和我们一样喝茶,深夜里,凉风习习。
好怀念那里的蒜茸粉丝蒸青口,豉椒鱼,皮蛋瘦肉粥,蒸排骨,粉肠粥。。。
鞋店老板知道我有个老外朋友来,破天荒地主动说准我一天假。
说人家大老远的来,还是带他去旅游一下。
我欣然接受,我好久都没有假期了,真是想看看白天外面的世界。
跟妹妹交待好,上班时同时也要照看好我们的店,如有客人进店赶紧过去。
第二天我一大早起床,换上一身休闲行头,梳着精神抖擞的马尾,欢快出门。
到老外住的酒店餐厅等他下楼,我们吃了个非常丰盛的早茶。
然后向着旅游目的地—-白云山,进军。
老外很节约,在他建议下我们走路去的公车站
再转乘公车到达白云山脚。
记得那天玩得很开心,我就象放出笼的鸟一样欢快。
在缆车口,老外呵呵傻笑了两声。
我问,你笑什么。
他指着前方硕大的牌子给我看,“Exitrance”。
我想了想,想起了entrance
我说,这个是出口的意思吧
他说:不是的,出口应该是exit。
我再想了想,想起了机场里的牌子,是哦,出口应该是exit!
郁闷!心想,白云山这么大个景点,咋能在老外面前出这丑哦。
那天我们在山上待了一整天,坐缆车,爬山,走足部按摩道,吃饭,喝茶,静坐。。。
我们一直爬一直爬,爬到不能再往上的最高峰,吹着风,坐那儿眺望远处,真惬意啊!
老远,平地处竟看到有人在打麻将,这山高路远的,休闲得很啊,不过搬桌子椅子来也够折腾的吧。
记得那天还照了好多的相,都是他建议照的。
老规矩,亲热照相,照完保持距离。
其实我现在仔细想想,在白云山那天,傍晚我们走路下山时,俩人之间的距离明显比以前近了些。
还记得他说起了他的家庭,他的爸妈。
他说他妈妈出生在埃及。
我连说带比划用两手把自己脸蒙着,问,那她是不是全身穿白色衣服,裹着头,露两眼?她现在还是这样穿着吗?
他笑,说不是的,我妈不是埃及本地人,当年由于战乱她的父母(欧洲人)去到埃及,她只是在那儿出生而已。
那天在山上吃的午饭,老规矩,我点的菜。
这次,啥都吃的老外有一个菜没动筷子,炸山雀。
我直劝他吃啊吃啊。
他一直没吃,劝多了他细声说:这是个BIRD
我说是啊,不是家养的,是野的,可能就是这山上的。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细声细气地说,野的也还是BIRD。
来澳洲多年后想起那餐饭我无地自容!
“环保”于那时的我真的就一句空洞的话而已。
我永远不知道当时老公看我津津有味地嘎嘣完那只可怜的山雀心里到底是如何感受。
因为我记忆中,老公除了当时低声说了那两句话表达他不吃的原因外从没提起过这事。

05 招待所不接待老外~

我们再一次见面时,已是冬天。
现在我这么回忆着写才发现他好像几乎是半年一次旅行。
印象里每次见面要么冬天要么夏天,还挺有规律,呵呵。
那时广州不知开个什么重要的会,很多酒店都订不到房间。
我在邮件中问他招待所介意吗?房间不是那么好,但是很便宜,而且离我住的地方超近,就在你上次来我们经常吃宵夜的榕树头旁边。
他回,那太好啦!就订那家吧。
结果我去问了几次,招待所的都说,不行!老外我们不能接待的,国家有规定,我们不具备资格,没办法。。。
然后,老外人已到了广州,我带着最后的希望把他本人带到招待所去,跟老板说:你就好心一下吧,现在确实到处都订不到房间了,你看,他也不是长得特别老外,和我们中国人样子也差不多,真要问起来,你就说新疆的呗。。。而且,他一住都两个星期呢。
老板想了想,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说不行,说万一出什么事他们担不起这责任。
我气急败坏地,能有啥事儿啊?他重要财物我可以帮他放我家去,他就只住个人在这儿而已。
磨叽了很久,老板最终还是没答应。
老外在旁边没听明白但绝对看明白了。
其实老板人挺好,无奈地说了几次不好意思。
我只有告诉老外,算了,我们走吧,再去找别的酒店。
边走我边解释,因为国家有规定,为保护外宾的人身安全,要星级以上的酒店才能接待外宾,因为各项监控设施。。。
没等我解释完,一向说话细声细气温和的老外这次说话竟带了点儿情绪:it’s so unfair! 政府就是想要多赚我们老外的钱!不让我们住便宜的,偏让我们去住贵的。住怎样的酒店,应该让我们自己选择才对吧。。。
我立马转头,严肃地看着他:是unfair,但这个unfair是指在对待我们本国人员和外国人员的差别上。你知道吗?我还不愿意政府这么做呢,凭什么老外就要高人一等地多得保护啊?我们中国人出去别的国家,人家政府也有这样的专设保护吗?
我心想,哼,你这不知好歹的老外,我们国家政府这么保护你,为你的人身安全着想,你还这么歪曲人家的好心。赚你的钱?能多出几个钱啊?
连问了两句反问,我感觉到自己声音提高了很多,语速也过快了。
顿了顿,我调整下自己的口气,说,你不要misunderstanding,我生长在这国家,我知道的,政府是真的要保护你们,因为曾经出过事(比如千岛湖事件)。不了解情况的小偷啊抢劫犯杀人发啊以为老外个个是大款,专拿老外下手。
最后一句原本我是想讽刺他一下,哪里个个老外都是大款呢,比如眼前的你。
啼笑皆非的是他竟嘟哝出一句:我不怕!我一直都在练空手道。
我没驳他,心想,就你那瘦小身板,一脚别给你踢飞啰。

06 火车站走失 ~

性格内向的老外其实脾气超好的,几乎没有为过啥事非辨个高低不可。
我也不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所以,这点小摩擦当时很快就没影儿了。
他这次来我虽没专门请假,但其中有一天相当于还是有一天假的。
老板派我外出办事,去物流公司催回我们的货款,还去一趟火车站那边的电话营业点办关于办公电话的事儿。
我觉得老外肯定成天待在酒店还是闷得慌吧,就叫上他跟我一起。
他老实巴交的,跟个跟班似的,我办事他就在外等着,办完我出来他又跟我去下一地方。
我问他:你出来渡假,老是在酒店里你不闷吗?这样渡假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哦。
他腼腆地笑笑,说:我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其实不一定非要去哪里玩。。。只要有电脑,我能一直待在酒店里。
我想,人和人哪一样呢,人家老外自然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
不过很多时候我还是有心让老外尽量多地了解一下我们国家的风土人情。
毕竟都到了中国这个地方,有时间就带他出去多看看。
也算是对他旅行收获的一种帮助吧。
说回那天去火车站那边的电话营业点。
广州火车站乱你听说过吧?
我在那儿光天化日下被人抢过项链。
有时走着走着就有人扔一沓人民币在你脚边,然后鬼头鬼脸瞄着你,暗示你一起去私分。
我至少在那儿遇到过三次。
还有一次,我一个人从地下通道正走着,迎面走来3个男的,迎面而过时,其中一个嬉皮笑脸色迷迷地冲我说:嘿, 跟我们****,去不?
然后他们几个人就大声浪笑。
气得我肺都炸了,说的还是四川话,他们铁定以为我听不懂吧。
要不是怕他们误会我受搭理了,当时真该甩一句正宗重庆话骂过去。
那天我带老外没走地下通道,选择了走上边的火车站购票处,安全些。
那时正值春运期间,那一坝黑压压的人头啊~~~
我们得从人挤人的排队通道穿过去。
这对于我来说当然是没问题的,斜身,侧过,找空位继续钻。
老外可能一辈子没见过这架势,紧张地跟在我身后。
后来我找着了个好方法,跟在一个穿棉袄的大汉身后,因为他的路线也是要穿过这片人群。他在前边开路,我跟着他的脚步就行了,轻松多了。
刷刷刷就出去好远。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无意回头时,老外已没在身后。
我赶紧停下来,朝后面张望,到处的人头,近看远看就是没找着他。
再仔细又仔细地一个个地看,我眼睛都快看花了还是没找着。
此时多希望他是个高头大马啊,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到了呀。
天!走散了!我脑子飞速旋转,打电话给他!
我急急掏出手机又颓然放下,他根本就没手机。
我只能按原路往回走,挤入人群,希望他能在之前我最后见他还跟着的地方原地等着。
失望!他没在那儿!
我开始着急了,早知道该跟他商量好如果走丢了在哪儿汇合之类的。
我站那,看着前后左右川流不息的人群,想着他肯定也在人群中搜寻着我吧。
可我也是这么矮小,他铁定也找不着我的。
猜想他会不会去找个公用电话给我打手机呢?
再拿出手机,没有未接电话,更糟糕的是电池还只剩最后小半格了。
我再猜想,实在找不着,到最后他至少会自己打个出租车回酒店的吧?酒店的名字他知道说吗?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抬眼竟在一块相对有点空的地方看到了他。
其实离我并不远,只是在嘈杂的人流中我们彼此都没发现对方而已。
我心情放松下来,钻入人群,朝他那边走。
我看他一脸的焦急,眉毛拧成了堆儿,眼睛滴溜溜地在人群中张望,万分焦虑!
我有点儿不忍心,想叫他,但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的,让我大声叫着一个老外的名字引得大家侧目。。。
还是算了吧。
我只能加快自己的脚步,尽快挤去他那边。
到了他跟前,他竟然还没看见我,踮着脚,下巴昂得高高的仍在远处的人群中焦躁地找寻着。
我笑,冲他说,嘿!
他转头,看到是我,那表情,天哪。。。
从前一秒钟的万分焦虑到后一秒钟的万分惊喜。
我千真万确的看到了他眼睛里放射出的光芒。
各位看过甲方乙方没?
那种焦虑,那种企盼,跟送去二舅家的百万富翁终于盼到葛优他们去接他回城时的表情那真是一样一样的。
他呵呵傻笑,手足无措,声音带颤抖地说:我刚才吓坏了!I thought I lost you.!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富有表情的面部表情。
这之前在我面前的他一直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永远都是非常的沉静,喜怒哀乐都非常的不露于色。
当时我心里有点小感动
从他眼中看到对待亲人似的彻底依赖和信任。

07 第一次发现,其实他长得挺帅的 ~

他回墨尔本后,我们又各自在自己的工作学习之余平淡地联系着。
上次火车站走失是在春运期间。
以他有规律的渡假方式,那下一次我们再见面应该是在哪个季节了?
嗯,对!夏天了,嘿嘿。
这时我仍在鞋店工作,一周上7天,没专门请过假带他去哪儿玩。
不过有天下班后还是带他去了一个景点的,乘船夜游珠江。
其实也不是带他啦,我也没去过,win-win,呵呵。
那天我下班后直接去的
穿的上班的正装,黑细条的衬衫+裙子的套装,黑色高跟鞋。
为什么那天的穿着记得这么清楚呢?
因为在去乘船的路上,我们沿江边走着的时候老是被卖花的小孩儿跟。
他被磨得没办法买了一枝给我。
我想着我又不是他什么人,而他又是在这么勉强的状况下买花给我,这算什么呀?
我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挺尴尬的。
紧跟着又来了小孩儿,他这次光给了钱,没要花,可能也留意到了我的尴尬。
这一下,跟过来的小孩儿就更多了。
我们没办法,越走越快,到最后只能跑。
恼人的是我的套装和高跟鞋困得我没法跑得快,他跑几步还得回头看我,等我。
最后我想了个法子,叫他和我分开走。
我指着远处能看见牌子泊在岸边的船,告诉他就到那儿汇合。
这法子好,很快把小孩儿们甩掉了。
船上的设施很好很舒适。
有免费的小食,水果,糕点,饮料。。。
现场还有穿白色水手制服的乐队在表演。
我们去自助桌上取了吃的喝的,找了一个靠窗边的小桌面对面坐下。
之前跑得紧张兮兮的,现在总算能休闲地坐下来。
我们吃着喝着聊着,很放松。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
舱内的灯光不知何时暗了很多
低哑婉转的萨克斯风将浪漫撒向船舱的每个角落
其他桌的人们或低声或高声地交谈着,偶尔传来开心的笑声
对面的他还在说着什么,时不时附带着腼腆的笑
我面前的红酒已经又新注入了一杯,通常我是不胜酒力的,但这天喝了许多
可能是酒的原因,或者是环境的原因,我感觉自己好象有点醉了
我静静地,仔细地看着对面的他
宽阔的额头,秀气有型的眉毛,大而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抿嘴笑起来时嘴角温柔的线条
方正的脸,端正的五官,微暗的灯光下非常有轮廓
第一次发现,他其实长得挺帅的,我脑子里甚至冒出“英俊”这个土词儿。
正当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他突然建议:我们去外边看看吧?
我,哦,好啊,恍恍然站起来,有点被人看穿的尴尬。
他可能见我好半天没说话了,老是听他说又没反应,以为我闷了吧,呵呵。
我们去到船头,在弦边倚杆而站,继续闲聊着。
漆黑的天空下,城市的灯光更显璀璨。
江风拂过,两岸的美丽风景在眼前流逝。
不知何时,我发现我们的距离竟然离得很近
他的手臂不知何时放到了我身后的栏杆上,但看上去就跟搭在我的腰上似的
船舷上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留心看,都是一对对的。
或搂着,或手拉着手,或搭着肩,都是很亲密的样子。
我和他混迹其中,看上去也是这么亲密的一对吗?
看似这么休闲平静又浪漫的一个夜晚,却被接下来的事煞了风景。

08 煞风景事件 ~

广播里说,船即将靠岸,感谢旅客BLABLA。。。
返回到我们之前就坐的小桌,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船。
帅气的他不慌不忙,把他面前没吃完的水果啥的放进旅行背包。
再拉开外边的背包拉链,从里边拿出一张巨大的餐巾纸,一看就是某家餐厅吃饭那种。
把餐巾纸平铺开来,然后跟电视里乡村老太太用手绢包钱的方式把他面前剩下的糕点啥的放进大餐巾纸里,小心地包起来,再放入旅行背包。
完成后,我们总算可以站起来了,跟随着排队的人群准备下船。
在经过自助餐桌前他又随手拿了两个香蕉和一个桔子。。。
这一系列的动作把他之前的光鲜形象损得呀~~~
我只差懊恼地“啊~~~”出声来。
虽然我之前也看出这老外挺小气的(说好听点儿,叫节约吧)
但这次的小气或占小便宜与之前梦幻中的他形成了太强烈的对比
我再仔细看他,突然就不帅了。
其实我对帅哥从来都具备免疫力
如果客观看,确实有一帅哥站我眼前
但我并不了解他,对他性格人品一无所知的话,对我也没啥吸引力
这一点上,我还真不花痴。
我一直非常注重一个人的内心和精神世界
很多时候都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
感觉人好就觉得帅,人不好就不帅
下了船,闷闷地走在江滨路上
我还在叹息扼腕的时候,很快发现我们又被卖花的小孩儿们跟上了。
唉,忘记了之前的教训,得分开走。
下船出来的情侣那么多,小孩儿们偏偏又看上了他。
来不及思索逃跑路线,我只能匆匆地低声告诫他:不要给!千万不要给!你给了一个的话。。。
我们没说话,一直闷闷走着。
小孩儿们一点儿没有妥协的意思,义无反顾地跟着
嗡嗡声此起彼伏:买枝花了,买枝花了,买枝花给你女朋友了。。。
我转头没好气地说:你们别跟了!他不会买的!他身上没钱,我也不是他女朋友!
气死人的老外没征求我的意见,竟擅自拿出了一张纸币,递给跟得最近的一个小男孩儿
边递边匆匆地叫我翻译:让他们拿去分。
我根本来不及阻止,小男孩儿飞快地把那20元钞一抽,就飞快地向来的方向跑去
随着我的一声“快去跟他分!”落地,
眼前的这一堆小孩儿们只回头看了眼跑远的小孩儿,一点儿没有跑去跟他分的意思。
他们执拗地跟着老外,劲头更热烈了,声音增大了,开始拉衣角了。
老外表情也慌了,见这群小孩儿根本没那么容易打发,可能也开始后悔没听我之前的告诫。
混江湖的小孩儿们很醒目,见差不多攻破了老外的心理防线,就更是不依不饶了。
拉衣角的干脆抱紧了胳膊
拉裤子的干脆抱紧了腿
不到10秒种的时间,老外就被7,8个小孩儿小腿大腿腰部臂部手部上下左右紧紧地抱住了
有个稍大年龄,15,6岁的女孩还在娴熟指挥着,让新加进来的小孩儿有抱一处的地方。
老外整个人呈个僵硬的“大”字站着,因为已经迈不开步了。
着急,无奈,无助地看着我
只能靠我了!可我能有什么招啊?
当时我肯定脸都急红了,叫道:放开!放开!快放开!
吓唬道:放不放?我报警了哈。
然后假装四处张望,看是否有警察经过。
见小孩儿们对我置之不理
我拿出手机,叫道:我真报警了!
旁边有个杵着个扫把站着的防卫工人怜悯地对我说:没用的。。。他们都皮了。
这下我真没了主张,旁边嘻嘻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情急中,我几步跑到路牙口,开始挥手招出租车。
车到,停下,我飞速几步回来拉老外
老外被困着没法动
我管不了那么多,不记得是拉的他衣领还是脖子,使劲拽!
然后着急地冲他叫:MOVE!MOVE!MOVE!!!!
他也开始使劲,要错过了这次机会,再跑就更难了!
就几步的路,我们好不容易才拽磨到车门边。
我把最近的司机座后的那道门让给他,然后我迅速跑到另一边。
坐好,关门!
冲司机急切地喊:快走!快走!往前开,哪儿都行!
我转头看旁边,老外虽坐进了车,但那堆小孩儿拉着车门,根本关不上车门。
大点儿年龄的那女孩儿还在指挥着:快,这边,你这边,别让他们跑了。。。
我跟司机说:快走!车门关不上没办法,得快走!
司机见这些小孩儿铁了心地不走,更怕他们一哄而上进了他的车。
可能也被吓坏了,赶紧加油,跑路
随着车开,小孩儿们才统统撒手
惊险过后,老外伸手想把门拉过来关上,我叫道:别!危险!
司机转头也说:没关系,现在车少,我把车开去前面转弯处停下再说。
转进一个胡同口,司机停好车,麻利下车,
走到老外车门边看,懊恼地:丢~~(普通话cao的意思),车门被他们拉坏了!
我静坐着心想,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等着赔钱吧。
司机去后备箱拿出工具,然后咚咚咚一阵修。
不多会儿时间,他笑着说:没事儿,还好修好了。。。现在你们打算去哪儿?
老外说:还是先送你回去,我再回酒店吧。
以前通常都是这样的
他很绅士地先送我回去,到了楼梯口处告别,他再走回酒店。
好几次,他给我打电话,万分不好意思地说:sorry,I’m lost again。。。
就几条街的事儿,他老走丢。
我还得跟他确认位置,换衣服下楼去找到他,再送他回去,我再回来。
我还真没见过这么笨,这么路痴的男人。
我今天真是筋疲力尽了。。。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我对司机说:麻烦你,先去***酒店,再到******(我租住的地方)。

09 我的工作开始不那么顺利了 ~

这次老外回国后,我这边有变化的是,我的工作开始不那么顺利了。
我必须得费笔墨叨叨这事,因为这跟后来我向老外借钱有直接关系。
鞋店的老板,我一直管叫他Y先生。
他和隔壁妹妹的老板L先生不同的是,爱拖欠我的工资。
最开始拖欠了一次我的提成,说等货款收到再付我。
我当时表示没意见,后来他就慢慢开始连我的工资也拖欠了。
唉,凡事还真是不能随便迁就。
连他朋友都觉不屑,说,反正都要付的,拖着干嘛啦?
有一天,Y先生很急地要去坐飞机,说他要回家乡去,老婆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大喜事!我恭喜他,但同时我也想着,你走之前得把欠我的2个月工资结了吧。
Y先生见我欲言又止的,说:我回去很快回来的,最多也就20天。
意思很明显,钱回来再付。
我也不好说什么,唉,面浅,没办法说出口。
Y先生走后,剩下我和他合伙人的弟弟,小D。
小D年龄不大,是帮他哥哥来照看这店的,不是自己的生意工作上就不怎么上心。
成天就在网上聊天泡妞,把音乐开得震天响,每天我的头给震得生疼。
要不他就邀约几个朋友坐进里边展房打牌。
有一天,他们打着牌。
小D出来,拿20块钱给我,说烟抽完了,让我去帮他去买包烟。
我正欲去,被正巧在店里的妹妹喝住。
她对小D说:你要抽烟自己买去!她是你丫鬟啊?
我拉了拉妹妹,人家小D说话挺客气的,干嘛那么冲呢。
沙发上坐着一个来收小D住宿房租的房东,好死不死,他好心地想为小D圆个场。
他笑着说:人家小D这会儿没空,她在这上班的,反正闲着,当帮个忙嘛,呵呵。
妹妹这下找着出气地儿了,手指房东厉声说:关你什么事?!啊?关你什么事?!你不也闲着吗那你不去帮?!她在这里是做翻译的,买烟在不在工作范围内?!
房东不敢再吱声,里边打牌的几个人也鸦雀无声。
难怪在鞋城有人叫妹妹小辣椒。
其实妹妹在我眼里真的是很温柔的,很少很少见她发脾气。
还有一次,那时受她介绍我刚去这家店当翻译。
工作程序,每天下班前我们得把地扫了拖了。
店里除了老板就我一员工,理所当然的,肯定就我做啰。
有天,她做完她的,过来一把拖过我手里的拖把,在地上发气地狠命拖,动作很大。
我一见不对啊,和谁生气呢?仔细看她,埋着个头,眼泪都啪嗒掉地上了。
我好笑,问,干嘛呀?还哭上了?
她哽咽地说她看不惯Y先生和小D这么欺负我。
我更好笑,啥大事儿不得了啊,还哽咽得话都说不顺畅了。
我安慰她,说谁也没有欺负我,他们待我挺好的!
她继续哽咽着说,你以前工作的地方连办公桌都有人打扫的,现在来这里却。。。我们店里,打水倒水都是L先生做的,很多时候扫地拖地我们都合作着做,做完大家也可以早点儿关门下班。。。你这边,他们啥也不帮,站旁边看着等你做完再关门,他们反正都要等,干嘛不一起动手?拖地这么大桶水,这种体力活Y先生和小D俩个大男人。。。他们也看得下去!
咳,原来是见亲姐姐我受委屈了,心疼了。
但我压根儿也没觉受委屈呀,傻孩子!
Y先生回去很快满一个月了,中途时常打电话回来问我们生意情况。
那时鞋城越来越惨淡,客人越来越少,我们根本没啥生意。
商城老板招商不得力,商铺很多还是空着,也没装修,断壁残垣的,很难看。
Y先生见生意不好,也没急着回来。
一个半月都过去了,电话里他也从不提我工资的事情。
有天我跟小D说我的工资已经欠了近4个月的了,什么时候结给我啊?
小D说他问问他哥。
后来给我回复说还是得找Y先生,说之前员工的工资啥的他俩是有合约的。
Y先生再打电话来时,我总算鼓起勇气提了工资的事儿。
他也不好意思地跟我说再等等,他最近在跟小D哥哥谈,因为生意不好,他个人付出的钱已经超出合约很多。。。
有天我跟小D说,我实在也是要交房租吃饭的呀,要不你先给我结一个月的吧?
小D也挺为难,说,我在这里的一切费用都是靠我哥给,我这个月的房租我哥都还没打钱过来呢。。。
我确实没那么多钱。。。要不,你先拿着200块怎么样?
我没收。我是正当地索要我的工资,又不是向人讨。
商铺们跟鞋城管理者的矛盾越演越烈,恶性循环。
商铺们怪鞋城管理者招商不给力,很多店铺空着,鞋城的广告也做得不够,所以生意一直惨淡。
鞋城管理者说他们尽力了,一直都还在卖力做,但有的商铺已经开始不交管理费,租金,水电费了。
商铺们回应说我们没赚到钱老在赔钱哪儿有钱交?
鞋城说你们不交费用我们怎么去招商打广告?
最后闹到没交费用的商铺就给断水电了。
客源本来就不多,来到时有的店都没电,有的鞋也看不着。
客源就更少了,生意也就更淡,不交费用的就更多,断水电的店就更多,更没客人了。。。
再后来,我们这家店Y先生也没给他们打钱交水电了,说跟其他商家商议好了,就跟鞋城这样耗着。
到最后,成天成天地见不到一个客人,但店还照样开着。
我看这形势哪儿行啊,我得赶紧把我的工资追回来,辞职,另谋出路。
向小D请了一天假,说我以前公司有个的朋友结婚。
其实我是去一家公司面试。
我之前公司的同事兼死党说有一家中外合资企业正缺翻译,她觉得我是最佳人选,推荐了我。
因是熟人介绍,人家也没看我简历,直接让我去面试了。
是一家出口塑料制品的公司,面试我的小姐让我现场做了些使用说明和出口文件的翻译。
末了问我一句:你对这些塑料制品充满PASSION吗?
我看了看忙碌的车间和各式各样花红柳绿的塑料制品,想了想,老实回答:我从没和塑料制品打过交道,就现在来说,还没有PASSION,但我是一个很敬业的人,待久了。。。。
这份工作最终没捞着,面试我的女孩儿机械般礼貌地回复我:你的英语没问题!但就是这个PASSION问题。。。你没有PASSION怎么能做好工作呢?我们需要对我们的企业我们的产品非常PASSIONATE的人,对不起。。。
回鞋店继续熬着,一面担忧着我的工资,一面担忧着我的前程。
纳闷这么差的生意,Y先生干嘛就不把我工资结了然后炒了我。
以鞋城现在的情况来看,老板炒我或我炒老板都没啥区别了。
反正是做不下去了,小D很多时候都不去店里了。
妹妹的店一个月前已经撤退了,老板说是要把店设去阿联酋。
我继续待下去,老板他欠我的工资不就更多吗?
Y先生到底怎么想的啊?
电话里我继续问了几次工资的事,Y先生回答仍是拖延,说还在继续谈,然后就跟我说一大堆小D哥哥的坏话。
我问小D,他说他哥和Y先生现在矛盾可大了,可能要散伙了。
我知道我再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他们俩这样互相推脱,越久工资积累更多他们更不愿意付。
那天,我坐在店里,花了好半天的时间写了一条信息发到Y先生的手机。
“Y先生,现在鞋城的生意差得不得了,很多店铺整月整月都没生意,很多商铺都撤退了,我不知道你和D先生是怎么打算的?我确实不能再待下去了,待得越久你们拖欠我的工资就越多,现在的形势对你们来说也不公平,因为根本没生意,你们请个翻译也白请。。。所以,我觉得我还是辞职的好,时间就算到今天吧。。。”
2个小时后,Y先生回复了手机信息:**,我考虑了下,你说的确实有理,谢谢你这么为我们着想。那好吧,你工作的时间就算到今天,我和D先生谈完会尽快把你的工资结了,辛苦你等了这么久。。。店里的钥匙你交去***,谢谢你一直勤力尽心的工作!
和妹妹商量,她说,你别傻!他们欠你这么久的工资不会很快给你的,要给早给了。尽快?是什么时候啊?你把店钥匙一交,他们回头店不开了的话你去哪儿找人?
仔细斟酌后,我做了一件令自己都震惊的事,给Y先生回复了这样一条手机信息:“Y先生,在你工资结算给我之前我会继续待在店里。希望你和D先生能尽快达成协议把我的问题解决了。没付的工资算到今天是5个月零10天,就按5个月整数算吧,工资加提成你们共应付我*****钱,我的帐号是******。。。在一个星期内,如果我没收到钱的话我只能把店里的电脑啊打印机啊等办公设施搬走,当然,我不会多搬东西,我只搬和我工资总数差不多价值的东西。”
Y先生很快打了电话过来,说,**,你不是生气了吧,是真的,我说尽快就是尽快,你放心!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合作,我从没当你是员工,都当你是朋友。。。
第三天,我去银行看到久违的拖欠款终于到了,兴高采烈地去鞋店里,把展房和办公地方里里外外地都打扫干净,展鞋一双双的都抹干净。最后站在门口再看看我工作(也受煎熬)了这么长时间的地方,长舒一口气,锁上门,把钥匙交到Y先生指定的地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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